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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我亲自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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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煜的表情有一瞬间无法控制的崩溃,他赤红的双眼浸满绝望。

“没办法了吗,连你都救不了她了吗……”他痛苦问道。

宋天扬垂着眼帘,没人看能清他眸中的情绪。

“现在这银针只是吊着她最后一口气,针一拔……便是走……”他沉声道。

段煜抬手攥住宋天扬的衣领,眉宇间积郁着慌乱。

“走?她能走去哪里?”他有些无助。

宋天扬下颚角的肌肉僵了僵,随即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推开段煜。

“你还要我说多明白?她现在跟死人没什么两样!与其这样吊着她最后一口气,还不如让她去死!”

他声音沙哑,就像在沙漠中久行的干渴徒者,嗓子极度缺水。

段煜一个踉跄,差点跌倒在地。

他支撑着坐在床边,抬手紧紧握住林嘉音的手。

“不,不能拔针……我不能让她走……”段煜哽咽出声。

“嘉音,对不起……那天时间仓促,我没来得及提前让你知道整个计划……傻瓜,你的阿煜怎么可能会被孙文强算计,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吗……为什么这么傻,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处置孙文强……”

“嘉音,我什么都不要了,只要你能醒来……四郎什么都不要,四郎只要你……”

段煜眼神空洞,支离破碎,每一句话都像是从心底里硬生生扯出来,带着血丝。

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林嘉音,祈求老天能让奇迹出现。

可她一动不动,没有一丝动静。

回应他的,只有无边的沉寂,还有无尽的寒冷。

宋天扬看着他,幽深晦暗的眼眸中,蕴含着叵测复杂的情绪。

“段煜,你深情给谁看?嘉音会变成这样子,全都是你害的!”宋天扬的话,字字如针扎在段煜的心尖上。

痛,不言而喻。

“你既然胸怀大志,那就别在这里假心假意地说舍不得她,她现在比我们任何人都更痛苦!”宋天扬紧握成拳的手咯吱作响,缠在手背上的白色纱带已经溢出了血渍。

段煜红着眼瞪向宋天扬,他努力张嘴想说点什么,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出了不声。

咽喉里,像堵了冰渣,怎么都化不开。

“你懂什么……国泰民安,天下太平,这是嘉音对我的期盼……这北城的半壁江山,都是她陪着我打下来的……”他小声说着,似在自言自语,又似在说给房间里其他人听。

只有天下太平,他才能更好的去陪伴她,守护她。

孙文强带头叛变,段煜交给他管辖的核心军队全部背弃北帅,这对段煜而言,是极大的打击。

但他以退为进,趁着叛逆之人得意忘形之际,杀出一条血路重回北帅府。

那所谓的生死不明,只是为了迷惑众人。

知晓真相的,只有刘管家一人。

段煜以为,孙文强会将自己的书房和藏物阁翻个底朝天,动用自己的人力物力将帅印找出来,没想到他直接去梅苑找了林嘉音。

内府之人不能过问军中之事,孙文强又不是不知道,他怎么会去找她呢?

“是我没能保护好你……宋天扬说的没错,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……我该死……我罪不可恕……”

段煜瘫坐在床边,红肿的眼眶里泛起了一层血色薄雾。

“嘉音,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……”

他扭头看向宋天扬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只要针一拔,她便不会痛了,对吗?”

宋天扬语调平缓:“是。”

简单一个字,耗费了他全部力气。

段煜再次深深看了林嘉音一眼,蜷紧的五指轻轻颤抖。

“这银针,我亲自拔。”